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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離開 “來跟你告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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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離開 “來跟你告別。”

月光清淺, 長街寂靜,空氣裏漂浮著甜絲絲的桂花香,遠處有更夫走過, 梆子聲清脆悠揚,悄然回響。

蕭岐玉背著崔楹走在街上, 棗紅色的鬥篷與他煙墨色的袍角疊在一起, 輕輕晃蕩。

他步伐穩健, 寬闊的肩膀將少女顯得格外嬌小,二人體型上的差距在此刻盡顯。

崔楹氣消了,嘴巴便又活潑起來, 提起蕭岐玉那些迂回撲襲的策略,興奮得手舞足蹈, 小嘴叭叭地不停說著自己的看法, 身體不由自主地扭動著, 整個前胸貼合在蕭岐玉的脊背上。

二八佳人體似酥, 何況崔楹本就骨肉勻稱, 出落得比同齡少女要豐盈。

蕭岐玉背著她,只覺得如同背著團柔軟的, 冒著香熱氣的絲綢, 堅硬的脊背被那柔軟所撫摸,他的心裏如同雨後春筍, 密密麻麻生出了許多不該有的念頭。

“崔楹,”蕭岐玉喝了口秋夜涼風, 試圖壓下小腹升起的那團熱火, 吞了下喉嚨道,“你能別亂動嗎?”

“嗯?”

崔楹的聲音戛然而止,柔軟的身子往上伸了伸, 胸脯壓在蕭岐玉的肩胛骨上,歪著腦袋瞧他:“你剛才說什麽?”

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,壓根沒聽見他的聲音。

月光皎潔。

蕭岐玉看著街面,卻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崔楹看著自己的視線,香甜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,卷翹的長睫忽閃著,明明離他很遠,他卻感覺已經掃到他的側臉,酥麻一片。

“沒什麽。”

他的聲音比夜色更沈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啞。

“莫名其妙。”崔楹嗆他一句,未發現他的異樣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肩頭的衣料,追問他,“對了,你還沒回答我呢,你剛剛說要混進剿匪的隊伍,你打算怎麽混?快展開同我說說。”

蕭岐玉只覺得呼吸不暢。

肩胛上柔軟的壓迫感,頸側的溫熱氣息,幾乎抽空了他周遭的空氣。

他再次深吸一口秋夜的涼氣,清冷進入肺腑,似乎稍稍驅散了體內的燥熱,讓他得以用盡量平穩口吻回答道:“此事不難。”

“首先設法弄到一份偏遠之地的假戶籍,抹去來歷。待朝廷大軍開拔,在其行軍路線上,尋一處必經的城鎮,冒充聽聞剿匪義舉,自發前來投軍的鄉勇義兵,屆時只需表明自己識字,略通拳腳騎射,軍中正是用人之際,多半便會收下。”

崔楹認真聽著,意味深長地“哦~”了一聲,笑嘻嘻道:“原來如此啊。”

蕭岐玉楞了一下,立刻警惕地側過頭,鳳眸嚴肅凝視崔楹,月光勾勒出他淩厲的眼神。

“你問這個做什麽?”蕭岐玉沈聲道。

崔楹笑得明媚,滿臉無害:“有一點點好奇而已呀。”

蕭岐玉濃眉緊皺,冷下聲音:“崔楹,你死了這條心吧,我絕不會帶你去的,你自己也休想混進去。”

崔楹立刻便不笑了,“哼”了一聲,將臉別開:“窮山惡水之處,我也不稀罕去!”

因她轉臉的動作,頸下隨之顫動,沈甸甸地壓在蕭岐玉堅硬的脊骨上。

蕭岐玉被她無意識的動作激得筋骨一僵,默然片刻,才將體內翻湧的火焰壓下去,聲音隨之低沈,無比鄭重的口吻:“你安分待在家裏,不僅是為了你自己安全,也是為了遮掩我。”

“我這一走,必然是要瞞著家裏的,從京城至贛南,大軍行進,快則半月,慢則月餘。這期間,需得你想辦法替我隱瞞,到了贛南,我自會寫信向家中交代始末,匯報平安。”

“好。”崔楹答應得幹脆利落,沒有半分猶豫。

她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他的耳廓,帶著十足的把握和自信:“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
少女聲音脆甜,響在寂寥的秋夜裏,如若一道清風,吹進了蕭岐玉的心底深處,一瞬間春水搖曳,萬物明朗。

他忽然感到說不出來的舒服熨帖,好像這漫天月光,終於獨獨照在了他的身上。

可隨即,另一重思緒又浮上心頭。

“如此一來,十月的鄉試我必定是趕不上了。”

蕭岐玉頓了頓,聲音裏染上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,靜默了片刻,才有些猶豫,甚至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崔楹,你會不會對我,感到失望?”

崔楹眨了下眼,不以為然:“我失望什麽?”

蕭岐玉:“畢竟我在你面前保證過,我一定會去鄉試。”

也是奇怪,明明去與不去影響的都只是他一人而已,他卻不想在她臉上看到期待落空的神色。

崔楹往他肩上抻了抻腰身,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,雙腿夾在那勁窄的腰上,兩只手極為自然地搭在他肩膀。

“我聽說那些盤踞在南贛的山匪,兇殘至極,”崔楹道,“不僅攔截商隊,搶掠官糧,還連手無寸鐵的平頭百姓都不放過。”

“殺人屠村,放火燒屋,於他們而言都是常事,所到之處雞犬不留,甚至還以虐殺人為樂,剖腹挖心,割耳斷肢,如同兒戲。”

崔楹咬字清晰凝重,聲音微微打著顫:“我還聽說,他們發明了一種叫點天燈的酷刑,就是把活人裹上布,浸透油,然後活活燒死。”

“簡直喪心病狂!”

崔楹深吸了一口氣,再開口時,語氣變得無比堅定,對著蕭岐玉的耳畔道:“如果你真能想方設法,將這般禍害一舉鏟除,還那方百姓一個太平,這得是造福多少人的大功德?這難道不比你去考一場鄉試,掙一個功名,要重要,有意義得多?”

“所以我怎麽可能會失望?”

崔楹笑道:“我只會覺得你拿得起放得下,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。”

蕭岐玉腳步未停,神情未變。

心中卻如投巨石,波瀾驟起。

他被崔楹一番話說得頭腦發暈,心跳快如擂鼓,傳入耳中的字眼也斷斷續續,明明有頭有尾的一句話,飄進他耳朵裏,便成了:

“我覺得……你……是丈夫……”

蕭岐玉點頭,頂著耳後燒灼的紅暈,完全忘了他們原本在說什麽,認真道:“你說得對。”

雖然他倆有名無實,但只要還沒和離,他就是她的丈夫。

崔楹的丈夫。

……

十日後,朝廷調派的剿匪兵馬已如期開拔,旌旗招展,離了京城,一路向南。

因過去不少時日,崔楹將蕭岐玉的計劃拋諸腦後,吃喝照舊,逗貓賞花,日子過得無憂無慮。

是夜,棲雲館露水滴答,繁星點點。

崔楹睡前用了盞小廚房溫著的桂圓燕窩羹,此刻睡得正沈,蟹黃團在她腳邊,睡得呼嚕連天,房中靜謐安詳,淡淡的鵝梨香氣縈繞裏外。

半夢半醒之間,崔楹總覺得臉上刺撓難受,仿佛有道目光在註視自己。

她費力地睜開眼睛,借著朦朧的燈影望向帳幔之外,只見一道模糊的黑影無聲佇立,氣息沈寂,與窗外寂寥的夜色幾乎融為一體。

“誰啊?”她感受到對方對著自己的眼神並無惡意,便以為是哪個值守的丫鬟,懶洋洋地詢問。

可話音落下,崔楹隨即意識到,自己身邊何曾有身形如此高大的丫鬟?

她瞬間彈坐起來,困倦的雙目倏然瞪圓,張口便要尖叫。

“別怕,是我。”一道刻意壓低的,無比熟悉的嗓音及時響起。

人影向前邁了半步,裹挾著夜露的潮濕氣息,撥開帳幔,輪廓漸漸清晰。

蕭岐玉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顏色沈暗,包裹著挺拔健碩的身軀,緊束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。

長發也用一根再普通不過的布條束起,甚至臉上都被特制的黑灰塗抹過,原本如若白玉的臉色被牢牢隱藏,從頭到腳,灰頭土臉,褪盡了所有世家公子的矜貴光華。

唯有那雙看向崔楹的狹長鳳目,在昏暗中深邃如潭,難辨情緒,沈靜之下,壓著灼熱的光。

“蕭岐玉?”

崔楹一眼就認出了他,一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裏,身體重新癱軟回被褥中。

她兇巴巴地看著他,聲音裏卻帶著初醒時柔軟的鼻音,糯得出奇:“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,來我這裝神弄鬼幹什麽?”

月色朦朧,透窗而入,勾勒出少女擁被而臥的窈窕身影,寢衣的領口因動作微微散開,露出一小段細膩如玉的頸子,鎖骨精致,暈著微微的粉紅。

蕭岐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,看向窗外閃爍的繁星,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,聲音沈重:

“來跟你告別。”

崔楹一沾枕頭便犯困,眼睛早就合上了,頭腦也不清醒,都沒聽清蕭岐玉在說什麽,便打著哈欠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走吧。”

別打擾她睡覺。

清風入窗,吹得帳幔輕晃。

蕭岐玉的眉心跳了跳,像被蜜蜂蟄到,連帶額角的青筋都有了起伏。

他大步邁入床幃當中,俯首折腰,高大的身軀虛壓在少女柔軟的身體上,薄唇對準她的耳朵,語氣冰涼:“我說,我在跟你告別。”

覺得不夠,他伸手,輕掐住崔楹一側臉頰,一字一頓: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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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妹寶: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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